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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乡村振兴战略与精准扶贫配套推进研究(之九)-专题报道-新闻中心-呼和浩特科技特派员网

内蒙古乡村振兴战略与精准扶贫配套推进研究(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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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以生态扶贫与生态宜居相互配套

以生态扶贫与生态宜居相互配套:一是,将生态扶贫的护林员、护草员这支队伍在实现乡村振兴之生态宜居目标中扩大。为了扶贫,所调查内蒙古一些地区采取了打深井掘水,发展水浇地农业。这在短期或许能够取得一些收益。但是从长远看,首先是生态环境的承受能力面临考验,主要是贫困地区多为缺水地区,甚至就是因缺水而贫困。这种做法,使地下水位急剧下降。20187月,我们调查了内蒙古察右中旗,许多地区80年代几米见水到90年代十几米到2005年上百米到现在120150多米见水。这一生态代价若经济效益很好的话,尚对所付出的生态代价有所交代,无奈是这些水浇地所产马铃薯、向日葵和玉米等价格低廉,几乎没有利润,我们调查的贫困户在调查那段时间马铃薯1斤只有23角钱。这种拿金子般贵重的水资源换回来的是一些铁,得不偿失。我们和基层一些旗县委书记、旗县长沟通,他们认为,不如在这些地区以限制开发作为主体功能,应将我区种植业的比例降下来,恢复为过去的草原畜牧业和草牧业。这是因为,第一,我国目前的经济形势决定的。由于长期的粮食过剩,去库存任务很重。粮食生产者的积极性很难保证,农资生产企业也会受到不利影响。国内农产品的生产成本的“地板价”(最低价)在国际价格的“天花板”(最高价)之上,这种倒置的结构很难持续。我国和那些大农场模式的国家(比如澳大利亚)陆续签订了自由贸易协定,这就对国内农产品形成了市场空间的挤压,因为澳大利亚的农产品价格很低,产品质量又好。第二,其他国家的经验的启示。《不列颠百科全书》第六卷在解释圈地运动时写到:圈地“是指西欧的公共田地、草场、牧场及其它可耕土地划分或合并成为详细标界、个人所有和个人经营管理的现代农场耕地的过程。在圈地之前,许多农用土地都是为数众多的分散条块形式,他们仅在一年的作物生长和收获季节受个人耕作者控制。此后直至下一个生长季节之前,土地由社区处置,可用作村里放牧及其它。圈地就是在一块露天土地的周围竖起篱笆,防止公众放牧或其他侵权事件的发生。通过圈地运动农场庄园可用于常年牧场的范围扩大,同时也提高了农业的效率。通过圈地运动,欧洲公有的可耕土地--它是现代农业最可怕的障碍------已大体消失。”在英国圈地运动之前,欧洲封建时代大量的农村土地归村社公有或教会所有,很多土地虽然贵族拥有终极所有权,但使用上同公地没有区别,农民是可以共同使用的。这种土地制度导致了农民对土地只用不养的滥用,降低了土地产出率,并恶化了环境。直到1618世纪,英国发生了大规模的圈地运动,资产阶级化的大地主把原来属于农民共有的土地占为己有,从事商业化养羊,英国才走出“公地的悲剧”。从15世纪70年代开始一直延续到18世纪末,英国有一半以上的土地变成了牧场,耕地面积大大减少。现代英国农场主每年将其20%的耕地作为轮耕土地或永久性休耕地可享受一定的补贴,愿意放弃经营农业的小农场主则可享受更高的补贴或领取终生养老金;整治、改良土地可获60%的补贴,对园艺农场的建筑和购置设备则给以15-25%的补助。农场主自己修建道路、堤坝、供电系统等则提供所需费用2/3的补助。美国的耕地保护是集休耕、土地储备与资金投入为一体的综合性耕地保护计划,在政策上鼓励农民短期或者长期休耕部分土地。短期休耕主要是为了解决农产品生产过剩,长期休耕主要出于保持水土资源,实施土壤储备计划。第三,内蒙古恶化的生态环境使然。内蒙古草原周边地区,很大比例是半农半牧区,这无论是从上述英国圈地运动、历史经验、经济效益和生态效益看都应扩大草原周边农牧交错带草原面积。在历史上,根据对黄河在历史时期的水患统计,凡在黄河的相对稳定期,则主要是由于游牧部落大量移入黄河中游各处,使相当大的一部分农耕土地重新恢复为草原,由于草的叶子对降水的截留,加之未开垦使地皮的硬度大,降水对土地的冲刷小,能有效的阻遏侵蚀,减少了水土流失,因而黄河下游得以大体上趋于稳定。每当这里的农牧界线发生南迁或左移,都对当地沙漠化与水土流失产生推波助澜的影响,并间接影响黄河下游的水土保持问题。而且,恢复草原,改善生态环境会对我国华北乃至全国的土壤、气候产生正的外部性,反弹琵芭,策应了全国实现粮食安全的大政方针。这些贫困地区主要是生产生态,换取国家财政转移支付。着眼于长远利益、长远扶贫,两大政策配套推进内蒙古要产生大批生态管理者,而不仅仅是贫困户从事这个职业。

二是,沿着生态扶贫的思路,将内蒙古农村牧区广大农牧民向“生态人”的方向转变,实现绿色发展,当然要兼顾经济效益。比如在牧区要以合作社经营方式代替画地为牢的一家一户经营方式。内蒙古社会科学院敖仁其研究员就认为,承包到户的草牧场由于面积过小不能满足牧草再生轮牧的起码规模条件,牲畜对草牧场的强度、重复利用,造成所谓的“蹄灾”、成为草原退化的重要原因之一;阻断了不同畜种在不同季节与空间,对不同营养成分牧草的均衡采食利用与动植物间的营养循环;不能有效均衡地利用水资源,例如在不同季节对现有河流、湖泊、地下水和地表水(包括降雪)的均衡利用,导致牲畜饮水成本急剧上升。[1]研究我区草原在经过一段禁牧和圈养逐渐开始放牧。保护草原而实施禁牧和圈养,对于草原休养生息是必要的。但是不能一直禁牧和圈养,因为这反让草场退化。草原是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按照生态学原理,草原生态系统由生产者、消费者和分解者组成,草原生生不息的能量来源于三者之间的物质交换、流动和循环。据任继周(1995年)草原氮循环数据,草原“生产者”牧草的氮素,通过“消费者”家畜放牧,被采食66%,通过消化可吸收其中的53%,此外还有35%转化为家畜粪尿进入草原土壤,通过“分解者”微生物转化,可再被牧草吸收利用其中的97%。在这个循环系统中,家畜放牧是草原生态系统的驱动力,牧草是草原的第一性生产,当牧草与家畜采食达到平衡时,这个放牧系统就会促进草原的不断更新与持续利用。试验证明,草原合理放牧还具有以下几方面的功效:放牧可有效控制草原鼠害的破坏。例如我国高寒草原鼠兔危害严重,每公顷草地鼠兔数量达444只,但通过牦牛合理放牧可有效控制至319只,通过牦牛和藏羊的混合放牧可以降低到233只。通过家畜放牧,鼠兔控制效果可以提高90.6%。放牧可促进草原植被生产力和稳定性以及土壤微生物的多样性。东北师范大学王德利(2014年)在松嫩草原试验证明,合理放牧与不放牧相比,地上生物量增加了52.9%,植物丰富度增加91.7%,种系多样性增加了10%。放牧可加速草原氮沉降和碳—氮营养循环,从而提高草原新陈代谢和物质交换。

面对草原植被恢复和生态修复问题,是放牧还是禁牧成为问题的焦点。2000年以来,国家先后启动了天然草原植被恢复、草原围栏封育、退牧还草和草原禁牧、休牧、轮牧以及“放牧+舍饲”等多项工程项目和政策,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多项禁牧休牧实验证明:退化草地如果满足休养生息的条件,是可以逐渐恢复的。呼伦贝尔草原工作站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进行的草原封育改良实验表明:经过10年封育的羊草草原,群落总生物量由1988年的126.8g/m2增加到237.8g/m2,并且恢复形成以大针茅、羊草、冰草为优势种的稳定群落。但是,草场封育10年之后是否需要解禁放牧,草原的放牧属性如何实现管理,是亟需我们重视的问题。

据《中国草业可持续发展战略》(杜青林,2006)报道,禁牧、休牧试点工作开展以来,内蒙古、陕西、宁夏、河北、吉林、云南、甘肃等省区禁牧、休牧面积已达2933.33万公顷,其中完全禁牧面积已达733.33万公顷,休牧1200万公顷。

有的省区如宁夏、陕西已经实行全省区禁牧。牧民饲养家畜是其生产资料和生活依靠,长期禁牧和舍饲,减少了牧民家庭畜牧业的收入,增加了舍饲劳力和购买饲草的成本。宁夏可利用草原面积约65万公顷,放牧家畜存栏1932万个羊单位,畜牧业产值59.3亿元。如果全部禁牧,并且维持原畜牧业产值,按照每只羊单位消耗饲草700kg/年,每只羊每年舍饲成本约500元,全部放牧家畜需要提供人工种植饲草料1300万吨,饲养成本约消费10亿元。这是禁牧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牧民为了放养家畜,许多地区白天禁牧,夜间偷牧,占用、偷用和强用草原的现象时有发生。2016年违反禁牧休牧规定案件发案数量11828起,违反草畜平衡规定案件发案数量1029起,这也成为草原监理执法的高发案件(《全国草原监测报告2016》)。

所以在我国草原放牧过程中,一禁就死、一放就乱的问题始终存在,简单、粗放的放牧管理制度长期影响着我国草原的合理利用和科学管理。

三是内蒙古以生态扶贫与生态宜居相互配套推进要摈弃传统工业偏好。内蒙古主体功能为生产生态产品的牧区却破坏生态环境的采矿等产业发展很快。2003 2015 年,内蒙古牧区产业结构呈现出二三一的结构特征。第一产业持续下降,第二产业持续上升,第三产业先升后降,但下降幅度明显小于第一产业。2001 年,随着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包括各牧业旗( ) 在内的内蒙古全区深化改革、扩大开放,33 个牧业旗( ) 纷纷打出工业强旗的口号。2002 年,第二产业产值比重( 339% ) 已经十分接近第一产业( 35 7% ) 。次年开始,33 个牧业旗( ) 出现了以高消耗型资源开发为主的工业经济跨越式发展。2003年,第二产业产值比重(402%)首次超过第一产(292%)。此后,第二产业比重持续上升,2013 年达到最高值(6725%)2015 年开始有下降趋势,而第一产业占比继续下降,第三产业比重在 2003 年达到峰值后有所下降,但下降幅度明显小于第一产业,产业结构呈现二三一的次序特征。


乡村振兴之生态宜居战略是生态扶贫战略的继续和深化。以下我们调研的鄂尔多斯生态扶贫案例表明,对于内蒙古这样一个缺水干旱大风的环境下,生态宜居接续生态扶贫配套推进是鄂尔多斯的必然选择。从久久为功的角度,不能宣布完脱贫了事。

鄂尔多斯市是我国生态极为脆弱的地区之一,全市总土地面积86752平方公里。地貌类型分为5个区:毛乌素沙地区、库布其沙漠区、丘陵沟壑区、黄河冲积平原区和干旱硬梁区。境内以毛乌素沙地、库不其沙漠为主的严重沙漠化土地面积有4.2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市土地总面积的48%,是我国北方地区沙漠化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水土流失面积有4.7万平方公里(与沙漠化土地有重复),约占54%。因此,自然条件恶劣是鄂尔多斯市贫困人口致贫的重要原因。为此,全市坚持挪穷窝、换穷业、拔穷根并举,下大力气,将“一方水土养不起一方人”的贫困人口继而整村人口搬迁到靠路、靠电、靠城生产生活条件相对较好的地方。坚持易地搬迁是鄂尔多斯市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的重中之重。第一,从立地条件来看,曾经的贫困地区绝大多数不具备生存条件。当时的农村牧区贫困人口基本居住在限制发展区和禁止发展区内。这类区域地处丘陵沟壑区、沙区和干旱硬梁区,境内生态恶化,土地贫瘠,水资源匮乏,风大沙多,十年九旱,多灾并发,基本不具备搞农牧业生产的条件,是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几十年来,一直煞费苦心,加大投入,改善农牧业基础条件,增强自我发展能力。现在看来,虽然下了不少功夫,但限于先天不足,这些地区的农牧业根本不具备抗灾避灾能力,仍然是“大灾大减产,小灾小减产”,沿袭着靠天吃饭、广种薄收的传统农牧业老路。由于违背自然规律的开发,加剧了当地环境的恶化,贫困人口仍在那里苦熬苦盼。第二,从土地草牧场人均占有量看,贫困地区绝大多数不具有脱贫的基础。土地草牧场是贫困群众脱贫致富的最基本和最主要的生产资料。在贫困人口主要居住的限制发展区和禁止发展区内,农区的贫困人口人均水浇地不足2亩,牧区贫困人口户均草场不足1500亩且严重退化。在现有耕作方式、科技应用、市场化程度下,这些地区人口人均来自种养业的收入不会超出800元。这些地区在人均土地草牧场数量不变的情况下,不论如何调整结构、如何提高科技含量,依靠种养业是无法脱贫的,可以预计,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贫困标准的进一步提高,当地的贫困程度只能越来越严重,贫困人口只能越来越贫穷,需久久为功。第三,从水土资源总量看,扶贫开发主要方式已无发展空间。在继续坚持以往种养扶贫为主的前提下,在限制发展区和禁止发展区实行外延式扩大再生产,进行大面积开发,提高贫困人口的人均资源占有量,进而增加收入,限于水土资源条件和生态环境压力,已无可能。将限制发展区和禁止发展区内贫困人口搬迁到其他水土条件好的地方,实施大规模有土移民也无空间。毕竟水土条件好的地区仅占全市总面积的4%,而且这些地区为了将来推进规模经营、发展现代农牧业,正在深入开展农村牧区人口转移工作,大力减少当地的农牧民。第四,从扶贫成效看,转移贫困农牧民是扶贫开发工作最有效的途径。多年来,鄂尔多斯市实施了形式多样的扶贫开发工作,但从效果来看,最为有效的,当属无土移民项目。从调查的情况看,移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质量有了很大改善,收入明显增加了,生活水平有了大幅度提高。实现了稳得住、富起来。这些无土移民均是从生态恶劣的贫困地区走出来,不再从事种养业,通过培训,学得一技之长,进城进镇从商或务工,实现脱贫致富。其实质就是转移贫困农牧民,将其从一产中退出来,进入二、三产业,这一切都需要依靠2020年以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需要配套推进。

鄂尔多斯,长期坚持以植树造林为重点的植被建设,取得了显著成效。毛乌素沙地和库布其沙漠的治理面积已分别占到总面积的70%25%。但巩固这一成果需要配套推进,尽管全市生态总体恶化趋势趋缓,重点治理区生态得到明显改善。

生态工程促进脱贫继而配套乡村振兴之生态宜居战略,才能真正巩固生态文明的成果。鄂尔多斯市草原总面积近1亿亩,约占全市总面积的75%,是生态系统的主体和生态文明建设和脱贫攻坚的主战场,也是广大农牧民群众赖以生存的基本生产生活资料和脱贫致富奔小康的重要载体。2002年开始,鄂尔多斯市所辖旗区列入退牧还草工程实施重点旗区,2002-2012年间,共完成禁休牧围栏5743万亩,工程总投资13亿元。退牧还草其生态效益不仅十分显著,也让项目区的农牧民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实惠。一方面项目实施中的饲草料资金补贴,给项目区农牧民带来了直接的现金收入,另一方面通过项目建设及推行禁休轮牧政策,有效地保护了草原生态环境,提高了天然草场产草量,增加了载畜量,促进了农牧民的增收。2011-2015年间,鄂尔多斯通过实施草原生态补奖机制,每年落实补奖面积10068.7万亩,其中:禁牧5465.4万亩,草畜平衡4603.3万亩,项目实施五年以来共拨付国家自治区资金23.43亿元,市旗配套补奖资金7.15亿元。2016年开始,鄂尔多斯市继续实施新一轮草原补奖政策,落实补奖面积9781万亩。截止2017年,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政策)累计发放资金27.28亿元。必须在配套推进中继续加大投入,巩固生态文明成果。

(呼和浩特科技特派员专家、内蒙古农业大学教授   盖志毅供稿)



[1] 敖仁其.2019719日在内蒙古牧区学术研讨会发言.

来源:呼和浩特科技特派员网 更新日期:20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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